《水浒细节解密》之 江湖中的妓女世界

《水浒细节解密》之 江湖中的妓女世界

《水浒传》作为一部英雄史诗，主要描绘了好汉们的传奇故事，但在其细节中，也保留了宋代女性生活的痕迹，尤其是妓女世界的描绘，呈现出两个重要特点。

一、具有鲜明的宋元时代的年代特色

在《水浒传》中，“行院”一词多次出现，且每次出现都有不同的用法。这充分体现了宋元时期“行院”一词的多意性。在宋元时期，“行院”既可以指代一般性的行会组织，也可以具体指唱歌、表演行业的行会组织，还可以指代具有部分妓女功能同时也具有表演功能的倡优，当然，也能直接用来指代妓院或者妓女。直到清代以后，“行院”这个词才逐步成了妓院的专门代称。

例如，在武松狮子楼斗杀西门庆的情节中，在场目击的就有两个为西门庆唱曲的行院，这俩人就是属于表演职业的。又如，武松十字坡遇张青孙二娘时，张青表示他的黑店对“江湖上行院妓女之人”不下黑手，此处“行院”与“妓女”同时出现，意思是并列的，显然不是同一个意思。同时，书中也体现了行院与妓女虽有差别但有时候也有重叠，如插翅虎雷横为老娘出头打死白秀英一战中，白秀英既是东京来的行院，当众表演唱曲，也跟本地知县有染。

二、熟门熟路原汁原味

从《水浒传》中的相关行文来看，作者施耐庵对妓女这个行业特点非常了解，因此里面出现了大量宋元时期妓女行业的一些特征和用词。

书中出现了大量专业词汇和隐语。如武松杀嫂前以利刃逼迫潘金莲交代罪行时，潘金莲提到的“入马”，就是元代妓女行业常用的一个隐语，本意是嫖宿妓女，后来引申为男女不正当关系。又如，“虔婆”一词，是宋元时期对妓院老鸨的代称，书中李师师、李瑞兰、李巧奴的三位老鸨都被叫做“虔婆”。此外，“大伯”在宋元时代指的是妓女或者妓院的男性老板，与老鸨虔婆是对应的关系。

书中对嫖客的称呼也有体现。如鲁达打死镇关西之后逃亡路过五台山一带时，遇到他从镇关西魔爪下救出的金翠莲的父亲。金翠莲父亲介绍自家女儿已经给本地大财主赵员外当了外宅，他用的称呼就是“孤老”。这个词本意是妓女接待的长期固定的嫖客，后来引申为与女性结成正式婚姻以外男女关系的人。

《水浒传》中还几次出现过宋元时代对妓院的专门称呼“瓦子”。之所以妓院有这个名字，是取的“来时瓦合、去时瓦解”之意，形容既容易聚也容易散。如众好汉夜袭大名府时，杜迁宋万二人就从瓦子里走出来；九纹龙史进卧底东平府时，他的老相好、妓女李瑞兰家就在西瓦子。

值得一提的是，《水浒传》虽然透露出不少宋元时期妓院行业的细节，但是其作者对妓女的基本态度却是否定的。书中的妓女大部分都没有好下场，而且在史进被妓女李瑞兰出卖这一情节中，智多星吴用对妓女有一段评价：“娼妓之家，讳‘者扯丐漏走’五个字，得便熟闲，迎新送旧，陷了多少才人。”认为妓女对英雄好汉的事业能带来严重的伤害。此句话明面意思是妓女忌讳“者扯丐漏走”，实际暗指妓女普遍擅长“者扯丐漏走”，因此忌讳别人当面说起。

所谓“者扯丐漏走”的具体解释，目前学界有不同的说法，不过基本都认为这五个字谈到的是古代妓女欺骗坑害他人时常用的几种招数。其中，“者”指的是扭捏作态、装羞涩，“扯”指的是拉扯、硬拉拽，“丐”指的是强行索要钱物，“漏”就是通常所说的故意露出破绽来引诱，“走”就是欺骗成功之后溜之大吉。

综上所述，《水浒传》中的妓女世界不仅具有鲜明的宋元时代特色，而且作者对其行业特点也非常了解，使得描绘得熟门熟路、原汁原味。同时，书中也透露出作者对妓女的基本否定态度，以及妓女们普遍采用的欺骗手段。这些描绘和揭示都为我们更深入地了解宋元时期的妓女世界提供了宝贵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