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渊冲事实上与傅雷等人犯了同样的错误,即:不以原文为标准,以美为标准。许和傅译文中的美是建立在他们各自身上的。通俗来讲,他们觉得的美,与我们,与大众,或与极小众,的美是不同的。译者的主要任务应该是将原文作者的意思传达给读者,而非“用自己的理解,去创造新的译文”。中文与英美文学、欧洲文学中的可译比(可直接翻译)约在50%左右,这就导致翻译过程中必然出现译者的个人理解与作者的本意间的冲突。翻译界有非常多的理论去缩短其中的差错和误解,但是许渊冲提出的“三美论”不但没有缩短与原文的距离,反而让译文与原文成为了两篇文章。那我们就要问了,我们读的外国小说(文章),读的应该是原文的内涵,还是译者翻译过程中他所想到的内涵。
此外,国外翻译界的共识是:翻译者应该将外文译为本国的语言,而非将本国的语言译为外文。这本质上是一种方法论的错误。我们不该否认他翻译了百部“作品”(是的,工作量确实“很大”,毕竟他的《约翰克里斯朵夫》只两个月就翻完了)但是不应该用他的名头来压人。“北极星”奖说明不了什么,就像诺贝尔文学奖一样;他还应该感谢中国翻译协会(野鸡协会,请不要加入会员)给他申报上北极星。但是许渊冲不懂得“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道理,不谦虚就导致了他的译文错误。
当你将Aurora Borealis Prize for Outstanding Translation of Literature(北极星奖)输入谷歌时,当你翻了几页后你会发现:90%的词条都是关于许渊冲。我想知道,是其他获奖译者不如许渊冲呢,还是许渊冲太会宣传了呢。
另一点让人奇怪的是:按照3年评选一次的标准,2020年和2023年应该会再选出两位获奖者,但没有。并且所有FIT的奖项自2017年开始全部停发。
让我们聚焦到条款4(Article 4):每位候选人均由 FIT 的会员协会提名,候选人并且必须在其组织中享有良好信誉且每个协会只能报名一位候选人。
啊原来如此,那就是说中国翻译协会想让谁去选,谁就去选咯?而且一定要有“良好声誉”哦~
此外,国内的法语翻译界不是离开了许渊冲就混不下去了。现在国内的大拿比他所在的时代要多得多,至少在荣誉和奖项上比许渊冲的“北极星奖”要实实在在。
解释到如此,许渊冲的支持者们,你们喜欢的不是原作者写的这篇文章,而是许渊冲带着他的个人见解所“写出”的文章。就是说,你们喜欢的是许渊冲的文章(带有他的个人“品味”),而不是司汤达的亲笔。所以南京大学的许钧等人都是反对“三美论”的,更不要说许渊冲的译作《红与黑》在上世纪末曾经引起过一次翻译界的大论战。以下是许钧在2016年加入浙江大学时的一则采访,虽讲的不是许渊冲,但我们可见一斑:
问:今年是傅雷逝世50周年,他最近正被广泛地追忆。傅雷译的《约翰克里斯朵夫》第一句是这样的:“江声浩荡,自屋后上升。”
很多人和我有同样的感受,就是一打开书,看到“江声浩荡”这四个字,就感到一种震撼。但许渊冲说,“江声浩荡”其实是误译,英译本的“murmuring”(潺潺声、低语声)是正确的译法。而法语的grondement意思是“沉闷的声音”,考虑到小说中后一句是“雨水整天地打在窗上。一层水雾沿着玻璃的裂痕蜿蜒流下。昏黄的天色黑下来了。室内有股闷热之气。”在雨季闷热、潮湿的黄昏,多瑙河的声音更应该是“潺潺的”,而不是“浩荡的”。
但是,错得太精彩了,有人说这句“错译”忠实反映了克里斯朵夫澎湃的一生,都胜过原文了。这样的翻译在您看来是否成立?
许钧:咱们先撇开那些粗制滥造的翻译和语言都不过关就胡乱翻译的不说。在翻译的忠实与“叛逆”上我确实有话可说。
傅雷在长期的翻译实践中,深切地感受到翻译所面临的种种障碍:“两国文字词类的不同,句法构造的不同,文法与习惯的不同,修辞格律的不同,俗语的不同,即反映民族思想方式的不同,社会背景的不同,感觉深浅的不同,观点角度的不同,风俗传统的不同,表现方法的不同。”这11个不同,早已超出许多翻译家一再强调的“语言”层面的差距。
傅雷所指出的这些不同或差异,恰是构成翻译能有所创造的空间。无论在实践中还是在理论上,我们都会遭遇一个悖论:绝对地忠实于原文,对原文亦步亦趋,近乎盲目地跟着原文走,非但不能将原文的意义与神韵客观传达给目的语读者,反而会使译作与原文貌合神离了,造成对原文本质的不忠。但翻译绝对是有底线的,无论如何不能离开原文自己创造,承认翻译局限的客观存在,根据这些局限提供给译者的活动空间,以看似不忠的手段,即对原文语言的某种“背叛”,在新的文化语境和接受空间以另一种语言使原文的意义得以重生,达到另一层次的忠实,这正是翻译的魅力也是困惑所在。
2023.3.12
上图截取于@梦望湖月 的回答
2023.3.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