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汕头金山中学读书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在汕头金山中学读书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我在金中的生活其实一直是我自己的黑暗史。金中优秀的人太多,大家都各有特长,参加社团不影响成绩的一抓一大把,哪像我天天勤勤恳恳地学习却还进步贼慢,和学霸雯麒吃饭总觉得委屈了她。因为自卑,看不到自己的光芒,否认自己一切价值。以至于最擅长的文科数学,后面不再拔尖,我一开始的好朋友也因为我的猜疑而疏远我,我的高三生涯在金中似乎只剩下恐惧、焦灼、孤独与无奈。

这是我当时以及毕业后一两年的心境和解读。

我是12年入学金中,转眼快10年过去,25岁的我也即将研究生毕业呢。回头看高中这段经历,除去应试部分,它给到的体验其实异常饱满,这真的是不可多得的美好。

先从高一说起吧。班级里,我后桌是仕燊,他同桌叫啥名谁我给忘了,反正和仕燊一样,名字里有个字一看就不会读,两个凑一起整一对活宝,天天两张嘴斗来斗去的,有时候就是一个捧哏一个逗哏,给我和楚琳带来了好多日常乐趣。我记得仕燊有一天中午突然问我,你是不是不会说潮汕话;我当时一愣神,说我会说。但我没告诉他,因为潮南的潮汕话经常没被听懂,整得我不自信,干脆我就不说了,可我其实想说的。于是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因为同桌芷珩已经经受住了潮阳话的考验,和她我反倒能自如潮汕话交流,hhhha后面发现我周遭几个市区女孩都听得懂,说来还是我心理作祟。不得不说,身边同学真的待我超级好,我也没想到,当年的同桌芷珩、前桌尹琳和锐婷(芷珩锐婷还是分班前就同班的),近十年来我们一直都保持联系,无论是初期的电话、信纸,还是后期的微信,或者一年一两度的聚餐,或去锐婷家住两宿,去尹琳所在的重庆、我所在的武汉碰个面。当年大家高考都失意,随即步入大学,无论恋爱失恋,无论考研考公,无论学业事业,无论亲情友情,我们看着彼此十年之际的经历与成长,似乎都成为彼此生命中的一部分牵挂了。巧了,我高一入学的下铺王函,这两天因我看到了当年要寄以色列给她但没寄成的信件,给她微信说了声,好久没联系,说起话来还是分外熟悉和亲切。不得不说,当年这些情谊,都异常的美好。

我还想起来卫检九队了。那些年,那些零食,那些卡片,还有那些值日后的夜聊。我们有一个超级无敌暖的冬烨队长,还有诗楷师兄、若妮师姐和逸莉师姐,每逢佳节必定给到惊喜和祝福。冬烨师姐就是想把她在上一个队没有被满足的,通通帮我们实现。当时的我比较沉默寡言、不易接近,可每每有送到九班门口的惊喜,就会让我和卓依欣喜若狂。这些年,我遇到了特别多待我很好的人,回想起来,原来我15岁就遇到了特别特别好的群体,只是当时的我敞不开心扉,不知道什么情绪才是应该和大家分享的,所以在群里中会有一些局促。局促是有的,但幸福也是真的。

我还记得当年关于男女之情的抵触。当时我很喜欢去图书馆看欧洲小说,晚饭后就去那,手捧《简爱》啥的一个人读着。突然有天,有个男孩问我几点,我看了看手表告诉了他,然后转念一想这人很奇怪,那不是有时钟吗?后面有一次,他过来问我在看什么,我抬头看他,他竟拿手轻轻地推了推我的眼镜,整得我一愣神。图书馆很安静,我旁边还坐着人,他和我说话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打扰别人,但他还问我晚上夜自修下课有没有空,吓得我一哆嗦,马上说没时间,然后赶紧低头看书,却一个劲地走神。后面有段时间可害怕碰着那个男生,可担心男女之情,不太敢去图书馆;即便在百步梯旁边的实验楼遇到了,我也是害羞地低着头快步经过。我其实不反感他,只是很自然地觉得,读书时代,恋爱是万万不可之事,不论你是不是我喜欢的儒雅类型。想想当时的自己,多青涩可爱;我也很感激那个男孩,他其实很温柔,也是我喜欢的单眼皮,虽然和他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但很欣喜于他能给我的小心灵带来的悸动与不安。我有时也在想,当年的我,bobo头+老式眼镜+金中朴实无华校服+可黄可黄的皮肤,能让他感兴趣的,莫不是我同样朴实无华的气质?

且随笔记录到此吧,写这些是给自己充电,累了再回来充充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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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中的不适应,那种恐惧、焦灼、孤独与无奈的心境怎么解读,大抵是我当时觉察的身份群体的区隔。马克思·韦伯对于阶级的理解是,在市场中决定生存机会(life chance)因素相同的一群人;市场环境、收入物质等条件可能不太适合用来衡量学生,我当时觉得,我和大多数学生的生存机会是有区别的,这更多源于文化因素。

高中很少涉及收入、衣物攀比等物质条件,校服、礼服都是统一定做的oversize,学生几乎清一色的素颜;学生统一寄宿,生活习惯大抵被学校的钟点规训得差不多,家长几乎不参与学生的校园生活;学校很包容很尊重学生个人意志,学生关于课堂、教师等情绪表达往往能被听到并接纳,琳琅满目的学生会、社团等组织和创造节等课外活动……

即便如此,月亮天蝎的我还是觉察到诸多异质性:关于自我,在我的大家庭里更多是个体服从集体利益、孩子服从家长权威,在小学、初中阶段也是学生服从老师的权威结构,但身边同学更多是父母服务孩子、老师服务学生或是平等关系的结构;关于成绩,是足以让我经常患得患失的核心价值(部分源于家庭教育和初中教学氛围的误导,认为成绩是为学校、家庭乃至家族争光的唯一),却是一些同学高一高二的课外活动能与之匹敌的个人附属品、却也保持着竞争力;关于方言,由于《今日视线》的每日熏陶,市区口音对我再熟悉不过,但潮南潮阳的潮汕口音却没有被同样被理解与熟悉……我很清楚身边人没有任何歧视、轻视等不接纳我的表现,但成长背景带来的身份群体区隔的迷茫,在我的叛逆期一度让我强烈的水土不服:每周末回家都恰如其分的我的角色与文化认同,怎么回学校就不受用?在学校习得的新认识,回家怎么也不受待见?正是这种迷茫促成我对哲学和社会学的好奇,在现实世界找不到答案,便栽进书里,脑子里一堆对现实规则的不理解。

现在回头看,如果有机会能开导当时迷茫的我,我想说什么呢?那应该是:要接受自己的所有不同于身边人的独特性,这不是自己的问题、同样也不是家庭问题,这只是一种普通的文化冲突现象,人与人、群体与群体天然的存在多样性,只是之前还没碰到,别怕,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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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考上华中师大的博士了。对未来自己的研究方向陷入沉思,毕竟关乎起码未来四年的意义创造。恰逢看到这篇文章,我也在思考,何谓人的发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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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稍稍宣传一下“广州市汕头金山中学校友会”微信公众号,搭建母校沟通的桥梁~

24.02.15回母校

看到友圈里同学回金中拍下的一草一木,我的内心不由得安静下来,突然好想念母校,趁几个铁党老同学的聚会,在塞了好一段上坡路后,如愿回到了母校。

嗯……在穿过海底隧道后,上坡路上清甜的空气涌进车,心旷神怡。为什么曾经会觉得窒息呢?

金中很大,回忆很深,随着脚步一点点被唤起。来之前我以为我没忘记多少,今天却发现忘记了很多,尤其忘记了最初是为了什么出发。

深呼一口气,眺望一眼远方的海湾。金中像母亲一般,对在外漂泊的我说,加油,别放弃。它仍是这般从容大度,轻声细语,让我心头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