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哥荣佑,从小冷淡疏离,唯一爱好就是抢我东西——
夺我的糖,占父母的宠,博老师的关注。
某天狗仔拍到了他和顶流男星一同出入海岛度假村。
可问题是,该男星上个月借口维持「零绯闻」单身人设跟我分手了。
当晚我就提刀杀到荣佑房间,拽着荣佑的衣领:
「姓荣的,你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跟我抢男人吧?」
——
1
我哥大概是弯了。
狗仔拍到了我哥跟某顶流男星一同出入私人岛屿度假村,营销号还添油加醋——
【一向无桃花零绯闻的冬日限定顶流,竟和科技圈新贵一同出入度假村】
【谈秦疑似出柜,对象竟然是他!】
【谈秦零绯闻人设倒塌,原来早就傍上大款】
……
我得知这消息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看到钱伟在110米跨栏比赛里赢了刘翔。
哦,你问我钱伟是谁?
他是邻居家65岁瘫痪在床多年的二舅姥爷。
其实退一万步来讲,荣佑的性取向与我无关,
无非就是多了个非传统意义上的嫂子,清明给爸妈烧纸时在棺材板上多敲几颗钉子。
但问题是,
顶流男星——谈秦,是我前任。
他上个月跟我哭诉,说自己一把年纪(指29)翻红很不容易,为了稳住人设和留住女友粉,忍痛跟我分手,从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当晚我就写了八百字小作文准备控诉他,但转念一想,现在网友不爱吃这套了。
于是在他给我打了【自愿赠予】的六位数分手费时,我忍了。
一别两宽,也没多宽,转眼就当了我嫂子。
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当晚以百公里仅耗费一条命的速度提刀去了度假村,一路毫无坎坷地杀到了谈秦的房间。
“谈少爷,这才是你跟我分手的真正原因?”我刀锋反光。
谈秦心虚:“你知道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语气危险:“处了这么多年,真没看出来呀。”
一不留神,差点被骗婚了。
谈秦,弹琴,人如其名谐音,会弹一手好琴。
大一的时候我在酒吧兼职,认识了驻唱的他。
被雪藏的他一晚上跑三个场子,就是为了凑大城市的房租。
他试图抓住每一个可以翻红的机会:开直播、拍视频、创作歌曲。
像无数挣扎在十八线的小明星,踮起脚,脚拇指弯曲颤抖,艰难地伸长手臂,用指甲尖尖去够那出人头地的金字塔尖。
房间灯光黯淡,谈秦紧抿的薄唇轻启:
“唐菲,我很感谢你在我落魄的时候没有看不起我,还陪我捱到今天。”
“提分手这件事我也很挣扎,我最不愿意伤害的就是你。”
说到这,他为难地垂眸:
“分开不代表不能当朋友,我还是可以陪你下飞行棋,陪你王者上星,陪你第五人格,甚至我可以牺牲我少之又少的私人时间熬夜陪你吃鸡。其实,你懂的,”
“我是真的喜欢……”
我呼吸凝滞:“喜欢什么?”
他顿了顿,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到喉咙边的话拐了个弯:
“喜欢打游戏。”
他妈的。
我踹了他一脚,他的身体狠狠撞上后面墙壁,我上去想给他补几拳,
“今天我非得把你抽得三生三世后都还是陀螺!”
谈秦慌了,抓住我的巴掌和手腕:
“打人别打脸!我明天还要去综艺当导师!明天要上镜!!”
“唐菲,闹够了没有?”
拳头悬在半空,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房间无端萦绕着低沉危险的气压。
我往后瞄了眼,是我哥,荣佑。
他西装考究,衬衫称身挺括,连扣子都扣到顶端,身形板正利落,神情生疏矜傲。
我摁住谈秦的肩膀,嚣张直视他:
“挖我墙脚,让我前任当我嫂子?荣佑,你什么品味?”
“嫂子?”我哥微微眯眼,
本人的人生目标之一:把荣佑气出一百八的高血压。
“是的。”我恶趣味地调侃他,反手松松垮垮揽住谈秦的肩膀:
“别用看第三者的眼神看我,嫂子要是不喜欢我,我有机会进房间吗?”
“你要是觉得我当第三者不对,那你就跟他分手,把他还给我,我就不用当第三者了。”
“再说,他本来选择了我,那你才是第三者。”
荣佑:……
2
“唐、菲。”我哥的声音里带了浓浓的警告。
谈秦捂着脸控诉:“荣老板,你妹妹她……”
“她怎么样,我自己会教训,无需外人置喙。”
谈秦会看眼色,甩开我的手:“荣老板,你们俩之间可能有点误会,我先撤了。”
撤了更好,我正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找荣佑。
我上前拽着他的领口,咬牙切齿:
“大哥,我知道你喜欢抢我东西,但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抢我男人吧??”
他定定看着我,半晌后嗤笑一声:
“抢你男人?”
重音放在了“抢”这个字眼上,带着点撩人的调调。
“谁稀罕。”
我一瞬间恍惚。
这是他认识我的时候,跟我讲的第一句话。
四岁那年,我身边空降了一个哥哥。
那个陌生的女人抚着我的发顶说:“菲菲,叫哥哥。”
可荣佑倚在门框边,面无表情扯扯唇:“谁稀罕。”
我叛逆是刻在骨子里的,偏偏扯起笑容,甜甜喊他:
“哥。”
“大哥。”
“哥哥哥……”
我喊一声,荣佑的脸就黑一分。
最后他翻脸,眼神阴鸷扼住我的下巴:
“别套近乎,让人恶心。”
我就是单亲家庭长大。
爸爸觉得我是讨债鬼,我的出生带走了我妈,我的八字克得公司经营不善,生活勉强维持。
后来我爸在低谷的时候遇到了荣佑的妈妈。
等到荣佑父亲下葬,他妈妈就迅速卖掉荣家老宅替我爸平了部分债务,还搬进我们家。
一家四口,勉强算完整配置。
但荣佑一直视我们为入侵者。
是我们拖累他有家不能回。
每天放学他都坐在老宅的青苔石阶前,怔怔看着外乡人自如出入他曾经的家。
最后,外乡人将老房子拆掉重建,他关于家的回忆也磨灭了。
在妈妈的警告下,他无法对我爸作出报复,只能将矛头对准了我。
于是他开始抢我的东西——
夺我的糖果;
扮乖占尽父母的宠;
讨家教老师的喜欢,身边的人对他夸赞连连。
在荣佑之前,我没有看过我爸对孩子露出过那样和蔼慈祥的笑容,纵使口袋窘迫也给他买积木玩具,抽时间出席他的家长会,任他骑在肩膀上看花灯巡游……
只有我知道荣佑到底有多恶劣。
我们每天都在琢磨怎么弄死对方,相遇就是针尖对麦芒,火星撞地球。
直到后面发生了点事,让我清楚明白一件事——
翅膀没硬之前,不要跟荣佑斗,
会死。
3
手机消息提示音叮了一声,扯回了思绪。
微信是谈秦的语音,我手抖点开,谈秦的气急败坏声音传来——
“我是直男……”
四个字一出,吓得我立马关掉。
抬头,荣佑撩起眼皮,坐在一侧旁观我的窘迫。
我捋了一把头发,略微狼狈按下语音转文字:
【我是直男,唐菲菲你刚到底在误会什么!就知道我跟你不在一个频道聊天,你可以侮辱我那颗功利的心,可以侮辱我迷倒万千少女的皮囊,但不能侮辱我是弯的!】
我手指颤抖:【我以为……算了,还想让你离我哥远点。】
发完这句,谈秦更怒了,给我刷了十个火冒三丈表情包,
【你哥让我离你远点,你让我离你哥远点,怎么,我是哪个牌子的双面不粘锅?】
说得好。
我把他上周代言的甩锅牌不粘锅海报给他发了过去。
正想继续狠狠嘲笑他,谁知道下一秒手机就被抽走了。
抬头是荣佑冷淡的面容,表情有被莫名的不悦,还有一丝丝的……
被忽略的醋味。
很怪,真的,我不爱酸,所以对酸味特别敏感。
秉承人可以死、聊天记录绝不能见光的原则,我二话不说过去抢手机。
可荣佑早就预判了我的动作,后退一步坐回沙发。
我虽不出意外扑空,但再接再厉,扑上沙发,居高临下按着他的胸膛借力。
可偏偏他左手死死握紧屏幕,养眼的骨节和手背泛起青筋,像陷入持久攻城战,我趴在他身上对峙在原地。
“还我,不然承惠五千,上个月刚买的新手机。”
他沉声:“二手,折价了。”
我反驳:“你才掉价。”
荣佑昂首,脸部线条流畅,“你先回答我是从哪里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
我哼声:“拜托,营销号的照片都飞漫天了。手机还我,我给你搜出来。”
他松手。
咦?花边新闻怎么全都删完了?
刚刚的绯闻就像是幻觉,在互联网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迷茫:“眼花了?”
荣佑姿态闲散,深邃面容半明半暗,
“我右手使不上力,西装外套掉了,谈秦替我捡起来的。”
“他这档综艺是公司投资的,录制的大棚搭在度假村。”
“照片也是借位拍的,他导师的位置原本是属于另外一个rapper,他是被记恨上了。”
哦,这档纯男团的竞演综艺我也略有耳闻。
如果传出谈秦性取向男生的花边新闻,那么对他和节目风评的影响真不小……这招是挺歹毒的。
我默默关掉手机屏幕:“那没事了,我还以为你习惯性抢我东西。”
荣佑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略微调整了呼吸,胸膛起伏:“你搞清楚,是他在抢我的……”
我打断他:“他能抢你什么?”
“他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翻红糊咖,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有什么值得你荣大老板觊觎的。”
说到这他猛抬眼,眸子像是浸了墨般暗沉,情绪晦暗难辨。
算了算了,男人心海底针,有这琢磨时间还不如吃海底捞。
我又切换回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没事,觊觎就觊觎吧,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我拉个群,你说叫相亲相爱一家人好呢,还是叫病友交流群好呢?”
荣佑喉结一滚,带了怒意抽走我手机摔在地毯上:
“唐菲,你非要惹我是不是?”
“还有,从我腿上下来。”
……
就说气温怎么一下子滚烫起来,平时他这么个气质独特得像雾霭雪松的人,在我的手机里备注一直是荣冰块。
荣冰块,荣冰块,这会成融冰块了。
4
荣冰块生气了。
我默默跟着他回另一个地方,度假村的私人套房。不远处在开party,光影映照在窗边,折射出一派光怪陆离。
荣佑关上窗,电动窗帘沿着滑轨合拢,隔绝了窗外清冷的月光和嘈杂的人声,幽深的檀木气息将人紧紧包裹住。
我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纸质文件袋,终于把话题扯回正轨:
“寄给我的房产证是怎么回事?”
荣佑若有所思,俊脸在死亡顶光下依旧扛打,
“你刚怎么不直接来找我?明明在微信说好的。”
我无语:“别扯开话题。”
荣佑终于认真起来:“翻新过了,以后就不用回到市里还居无定所的,但过户条件还是一句,什么时候考研上岸了,房产证才写你的名。”
房子的地址在南岸区临江路,我小学时候这还只是个人烟罕迹的郊外,十几年后摇身一变成了A市新区,
地铁一修,大厦一建,招商一开,地段寸金寸土。
重点是,我从出生就住在这房子里,一直到高三,里面有我所有关于童年的回忆。
只是高三那年,我爸和他妈在民政局领证的路上双双意外去世。
父母的葬礼之后,荣佑果断把我家房子卖了,像在恶劣地报复我拆散了他的家。
我哭过闹过,没用。
他像个无家可归的野狗,而我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爸爸在荣佑成年之后将房子改成了他的名字,公司也留给了他,几乎什么都给了他。
给我的只有一笔大学学费。
我收回房产证:“又不能过户给我,这么早拿出来做什么?”
荣佑犹豫:“就当是,向你道歉了,当初隐瞒了你一些事情。”
我压抑情绪:“晚了,不原谅。”
他敲字的动作一滞。
我终于忍不住了,翻身撞进他漆黑的双眸:
“其实唐家的事情跟你什么关系,你又没跟我爸一个户口本,逞英雄很好玩吗?”
“不好玩,当我欠你的。”
他撩起眼皮,仿佛在说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去年我才知道,当时摆在我们面前的是爸爸的烂摊子——
是濒临破产的公司,
是面临逾期的债务,
是步步紧逼的债主,
荣佑自己“独吞”了这一切。
卖了房子暂时抵债,将我送去别的城市,然后独自留下面对。
在我二十多年的人生里,讨厌人之最无疑是荣佑,可我偏偏又在蛛丝马迹中发现他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偶尔护短,偶尔使坏,微妙又矛盾。
退半步讲,他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有名头的亲人。
这种排斥又依赖的畸形关系始终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彼此看不顺眼却还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原因。
5
“发布会去吗?”
荣佑上大学时接手我爸的公司,这个负债累累的空壳子在五年间逆风翻盘,他转型创办的科技公司和旗下游戏业务营收流水过百亿。
最近新款手游上线公测,声势浩大,时下正是宣传的发布会。
发布会现场请了不少大牌明星宣传造势,甚至连谈秦也被喊去撑场面了。
这小伙不知道为什么对这边的通告格外殷勤。
我拿着电脑:
“不去,忙。”
“上次创新创业大赛你发我的策划书我改进了,拿奖了,还刷满综测分。”
荣佑慢条斯理扣着衬衫,他的衣服大多黑白灰,稀松平常的动作在他身上显得如此赏心悦目。
“要不要帮你刷网课,上次学习通的几个营销课程,陈秘书边上班边帮你刷完了,还跟我汇报说题目反人类。”
我吐槽:“她太菜了,课后习题才七十分。”
“那换一个人。”
“不用,陈秘书期末赶ddl有一手。”
最近临近结课期末,荣佑的公司又恰好发布会,忙前忙后我没办法两手抓,只能让陈秘书帮我处理一点作业。
不多,就十篇论文,三个实地调研和思政报告、实验数据整理。
我贴心地给这位姐姐发了大红包,她很开心,帮我在水课上竞选了课代表。
建议:大学牲期末都准备一个霸总大哥。
6
陈秘书不知我来了度假村,尴尬地问:
“司机只有一个,要不,先把荣先生送去会场。”
“我看你回学校的机票是晚上,应该来得及。”
荣佑皱眉:“晚上就走?不回家看看?”
我故作轻松:“不了,伤心,想一个人静静。”
他看了我一会,薄唇动了动,但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
车上太无聊,我干脆也到后台凑了一把热闹。
“菲菲你来了!”
谈秦刚在台上跟媒体互动完,一下台看到我的身影就狂奔我而来。
一如当初在酒吧演出完,底下掌声和口哨声不断,但他还是一眼就从拥挤的观众里认出我,精准无误丢下麦克风牵起我的手。
但现在不太一样了。
后台人头攒动,我灵活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大明星,这里人多,离我远点,不要玷污了你出道零绯闻的高贵人设。”
谈秦笑容僵住:“非得这么生疏吗?”
我笃定地点了点头:“嗯,我昨晚反思过了,是我太投入了,所以有点不甘心。”
他眉心蹙起,心虚躲避我的眼神:“抱歉,我真的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所以选了那份合约。”
“合约?”我露出恍然的神情。
谈秦意识到说漏嘴,想补救:“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点头:“懂了,理解了。”
他眼底闪过一点希冀:“那我们……”
我扯起唇:“理解,但不原谅哦。”
说到底,我从小娘不亲爹不疼,还有人跟我抢那一点匀不到我身上的爱。
小时候越缺长大就越渴望,如果认定了一段感情,我会认真,会敞开心扉。
我也总是期待他会给我同样的反馈。
可是世界上哪有这么公平的事情?
我继续笑着,“大明星,马上有人找你签名了,上次是我太冲动,祝你前程似锦。”
谈秦有些不安,“难过的话就不要强撑笑了。”
我维持面上有些僵硬的弧度,后退半步,
“不笑,难道哭吗?”
“不是的菲菲,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宁愿你不笑,板着脸,哪怕生气也好,至少那个才是有真实情绪的你……”
说着,谈秦忽然不管不顾朝我走来,试图像以前一样揽过我的肩将我抱入怀。
我猛地推开他,“我爱笑怎么了?哭有用的话,我小时候也不会这么狼狈。”
荣佑亲爹的葬礼那年,我四岁。
大人在灵堂里献花,我在外边玩。
在众人一派沉痛之色的默哀环节,整个灵堂针落可闻,可偏偏我笑声如铃,逗得广场的白鸽咕咕满天飞。
灵堂里静默严肃,灵堂外气氛欢脱,大家都看我和白鸽追逐打闹。
再然后,我七岁上小学,每逢老师讲到如丧考妣的释义,她都会小心翼翼担忧看我。
我不忌讳,回报她一个灿烂笑容。
老师惊骇,吓得冷汗直流。
陆续就有传言说我是个没有什么同理心的人,共情能力差,就知道埋头苦学。
我还是无所谓,付诸一笑。
反正我早就习惯了笑着忍耐同学投射的冷眼,习惯了笑着面对父母的偏袒,习惯了笑着咽下命运陆续带走我双亲的不公。
嬉皮笑脸就是我的保护色。
不认真,不就不会受伤了吗?
嘿嘿。
7
我没等陈秘书,孤身一人回了学校。
给荣佑报平安之后,我拉黑了谈秦。
“菲菲,双创奖的结果出来了!我们是一等奖,成功杀进去了挑战杯!指导老师一边给我们改方案一边还夸我们呢!”
室友罗菡兴奋地抱住我,“海薇去订了蛋糕,今天是你农历的生日!”
生日?!我瞳孔一缩。
“你怎么了?嘘,这可是小惊喜,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我强装镇定,然后扯出招牌笑容:“没有,很开心。”
“刚刚通知出了,保研的申请名额,我们学院有两个。”
保研的条件苛刻,课外项目比赛和绩点都不能落下。
“嗯嗯,我会争。”我握紧拳。
但罗菡不理解:“我记得你家在南边欸,你确定在我们这边再读三年的研究生吗?”
“我没有家。”
我缩在凳子上,以一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姿势环抱自己,微微发冷。
那个说会写我名字的房子,也只有等我读上研究生才会真正实现。
这是荣佑的条件。
罗菡意识到我情绪不对,扯开别的话题:
“海薇今天可开心了,拿到了谈秦的签名,还说她天天看直播的小糊咖终于出头了,不愧是她云养了很久的崽!”
我附和:“是嘛?”
咔嚓——宿舍门被打开,海薇兴冲冲回来:
“可不是!就冲他接到了第二个代言,我肯定会下这波游戏氪金哈哈哈!!”
“你看今天发布会了吗?科技公司的荣少很年轻的样子,还有点帅,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我顺口回答。
“嗯哼??你怎么知道!”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我连忙摇头:“乱讲的!”
罗菡眼神变得微妙:“我上次看到了你手机通讯录里有一个姓荣的,是不是他!”
“没有姓荣的,不信你自己看。”
我还把手机光明正大递过去。
真的没有。
刚刚给报平安的只是一个备注为“Robin cry”的人。
鉴于我的坦荡,她们反倒是不好意思再问了。
蛋糕推了上来,白色巧克力围成蕾丝边,裹住了褐色表皮的巧克力蛋糕,上面还有精致的小人装饰和华丽的金箔,中间是殷红的樱桃点缀其上。
看到樱桃,我脸色煞白。
压抑的情绪再也按不住了,胸腔深处的恐惧和不安像失去了禁锢枷锁的恶魔,肆无忌惮伸出黑色触手,恶寒的气息以心脏为中心四散开来,窜到每一个神经末梢。
我忍不住发抖,慌乱地后退几步,像逃命一样逃出宿舍!
“海薇,你怎么买了巧克力,还放了樱桃!”
“她怎么了?”
“一氧化碳中毒的症状,肤表呈樱粉色,她差点死在当初的意外里……”
在夜色里跑了很久很久,直到跑到操场上疯狂喘气,试图把空气中五分之一的氧气全部吸纳进肺里。
只是睡到半夜,我很不争气地发烧了。
估计是吓得。
烧的迷迷糊糊,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冬天被困在烧着煤炭的房子里。
那天是我的农历生日,却是荣佑的新历生日,他在统考里拿下了市里第一,故意在那天晚上给我晒出成绩单,吸引了全家的注意力。
于是爸妈忘了原本承诺给我的蛋糕,趁早将我哄睡,悄悄带他出去开小灶。
可我顽皮,等他们出门了后又自己一个人起床,拿出巧克力派上面插上一根干巴巴的饼干条,佯装是蜡烛,给自己暗暗唱了生日歌。
可忽然停电了。
房间里一丝光亮也没有,我拍着房间反锁的门,渐渐的变得没有力气。
头晕,耳鸣,缺氧,心跳如敲烂的擂鼓。
那个挣扎且身体不受控的瞬间,好像世界末日来临,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虚幻和现实交织,趁还有一点意识,我拨通了那个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声音不自觉带了哭腔:
“哥,我好像快死了。”
(……)
荣佑:我妹碗里的才是最香的。
(隔日更,关注点小三角一周内写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