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邀。
荀子我没怎么看,所以对荀子本身提供不了有什么价值的观点:( 主要想谈下关于儒法和善恶的问题。
在下面的几个回答中,我主要站在儒学的角度批的荀子和性恶说:
徐晓轶:如何解释孟子性善论?
徐晓轶:为什么孔子对人性问题没有深入论述,到了孟子和荀子才开始讨论人性?孟子和荀子又为什么区别人性善性恶?
徐晓轶:先秦儒法之争的内涵和本质是什么?
但不可否则,荀子虽是法家的祖师(提出了理论的基础:性恶论),但他本身却是儒者,所以荀子其实本身是想对儒学加以修正,但这一步迈出去,结果就走到了法家。
我曾有个关于命的回答:
徐晓轶:中国古人对命的观点是什么?
而荀子说: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所以,我认为荀子从精神本原上来说,还是宗夫子、尊仁道的。所以荀子受到入秦所感知到的蓬勃朝气对比齐鲁温和而颓废的两种观感对比,基于这个对比的认识,荀子形成了第一次对于儒学的批判,也正由于这是第一次批判,所以荀子并没有把握住儒学的本原在哪里,所以否掉了性善论,由于儒学立足于性善论,所以荀子提出性恶论之后,夫子的礼乐+教化就全部不成立了,也否掉了传统中国高密度、低流动性社会的道德伦理治理的基础,所以荀子的学生不可避免的走向法家、光大了法家。
从荀子本意来说,我相信他的出发点,是看到了夫子提出的儒学之用的不足:
1、儒学是君子垂范在前、民众亦步亦趋跟随于后,以此导民向善,来营造一个整体上善的社会
2、儒学的基本手段对上层是仁义约于内、礼乐束于外,对下层民众是教化
3、儒学的进阶是庶之、富之、教之,也就是教化有效的前提是富庶,是君子在带领民众富庶的过程中取得话语权、取得威信
4、对儒门君子是好之、乐之,也就是说,对儒门君子有两次升华,一次是好之,认识到自己的家国责任而好之;一次是乐之,心安则乐,经过彻底反省后的欣然与坚持
所以儒学在诞生到营造一个善的社会的过程中其有效是有前提的:富庶、竞争压力不大。而在荀子那个时代,由于大一统这个对儒学最有利的外部环境还没有形成,所以在那个时代,儒学的前途是渺茫的。
夫子曰:知其不可而为之。相信荀子作为一个大儒,自然不会因前途渺茫而不为,所以荀子入秦大受触动之下,所思所想的就是用秦的手段来改造儒学、通过强化儒学的手段来营造一个儒学化的社会以达至大同的理想。这个手段其实就是两个字:赏罚。
但儒学说的是什么:择善固执、知其不可而为之、义之所在蹈死不顾、虽千万人吾往矣!
也就是说,儒学的行为准则是因仁生义、见义勇为,而这个义是内在的,不以外部的赏罚而动摇的才是儒者!那儒者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坚定性呢?!因为我们要择善固执!而这个善是来自内心遵从仁义而做出的判断。所以荀子认为个体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出善恶的判断所以导致个体行为的不协调、不协同才是导致儒学手段不足、效率低下的原因所在。所以荀子要改个体的内在判断为依据外部的善恶标准,然后行赏善罚恶。
但是,由于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对儒学进行系统的批判,所以荀子的这个改造显然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法家的手段是够用了、是高效了,但这个标准怎么定呢?!荀子想的显然类似柏拉图的哲学王,以大儒来定善恶标准!但很遗憾,现实往往是独裁的王用求进的政客(想想商鞅三次见孝公就知道了)来定的这个标准。所以法家的东东说起来很美妙,执行起来完全就是个工具而已,更可怕的是这个工具的效率太高、太利于皇权独裁,所以法家从来都是皇权独裁的帮凶而已!希图以大儒的良知来控制这个工具、用之以进大同完全就是在做梦
如果说夫子创立儒学是第一个阶段,那么以荀子为标志点,这就开始了儒学的第二个阶段:营造一个儒学化社会的努力,经由叔孙通而进入政权(马上取天下安可马上治天下也?!)、再经由董仲舒根据大一统条件下对儒学的修正、最后到唐颁布永辉律,儒学彻底清算了法家的思想、但同时也彻底消化吸收了法家,完成了儒学成为国家意识形态、营造一个儒学化的社会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