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年11月8日。
KPL总决赛那天,我们在鸟巢见面了。
当然,我俩都是在台下。
01
我攥着手机到了集合点。手心有点潮。
周围人声鼎沸,我踮着脚张望许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人海里分辨出那个身影。
我们约好了在这里等。
像普通朋友那样。
可我们都知道,这需要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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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起来,拿起一看,屏幕显示【星河】。我深呼吸一口气才敢接通。
「……喂?」
听不见对面的声音,余光中有人拿着电话快步穿过人群向我走来。
「来了也不打给我?」他站定在我面前,声音比手机听筒里传来的要低沉一点。
然后我就看见了星河。
他黑色的短发被风轻轻吹乱,整张脸干净明亮,我甚至怀疑他画了眉毛,可以用剑眉星目来形容。他穿着说好的灰色连帽卫衣、白色裤子,背着黑色双肩包,侧头无声地打量我,眼尾微挑,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刚到还没来得及打。」我赶紧应了一声,感觉自己的嘴角有点僵硬,「你也刚到?」
「什么刚到,我看见你站半天了。」他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遇上我的眼神又很快移开,落在了我双肩背包上,「重吗,我帮你提吧。」
我双手抓着背包带跳了跳:「不行,真给你了,我们走丢怎么办。」
星河笑了,嘴角轻轻扬着,是那种有点坏又有点得意的笑:「怕什么,有我带着你丢不了。」
短暂的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周围喧嚣的人声反而衬得我们这儿更加安静。星河指了下检票口的方向:「时间差不多咯,我们进去吧?」
「走吧走吧。」我如蒙大赦,赶紧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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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偶尔会不小心被挤到一起,又假装没事地挪开。
「你刚刚找半天不打给我,你能凭感觉认出我?」他居然找了个这么尴尬的话题。
「灰色连帽衫白色裤子黑色背包嘛,」我盯着地面,小声回答,「为什么认不出,我又不是色盲,顶多认错人就是。」
「我以为你天天看我照片,把我的样子印进脑子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快,眼睛里闪着一点调侃的光。
「我不想瞎,我还要来看比赛的。」我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我昨晚还特地用了蒸汽眼罩。」
星河侧过头:「昨晚很晚还看到你在线,本来想拉你的,又怕你在忙。」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原来他也看到了。
昨天晚上,我看着星河的游戏头像亮着,在组队中停留了很久,最终也没敢点下邀请键。
是啊,自从他当了陪玩,我已经习惯了不去打扰他。
本想说:「谁知道你有没有接富婆单啊。」犹豫了一下,改口说:「我做了日活就下了。」
「哦。」他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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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场之后,人潮往里涌,观众席层层叠叠。我低头看票上的座位号,他抓住我的手腕往前拽,确认了一眼票根,抬头看了看方向,「这边。」
他抓腕的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他掌心偏热。
「我自己会走啦。」我尝试挣脱无果。
「别乱逛,跟着我。」
这句话太熟悉了,像在游戏里一样。
我忽然觉得,我们并不是从游戏走到生活,而是把峡谷地图换成了首都地图;同样的信号,同样的集合键,只是把「排位」换成了「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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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场馆,震耳欲聋的开场音乐和万人的欢呼声瞬间将我们淹没。
我拆着座位上的官方伴手礼,发现卡上的选手我都不怎么熟识,有点恼火,便开始拆星河的包。
「你是哪个选手的粉丝吗?」星河问。
「AG。」我又补了一句,「大帅。」
「居然不是一诺啊?」他靠过来一点,眉梢挑起,「看来你对你的辅助技术还是有不切实际的奢望啊。」
「那是追求!」我偏头看他,「我最近在练鲁班大师。」
「噢?什么时候让我见识见识。」他又笑,眼角细细弯起,「我也可以略懂卤蛋的,义父。」
灯光暗下,焦点全部汇聚于舞台。当A天空下起密密麻麻的金雨,韩红老师的歌声在场馆上空回荡,我们和全场观众一起欢呼。
我惊喜地看向星河,星河也看着我。我被闪闪的金光迷离了眼睛,只看到他骨骼分明的指尖向我伸过来,金光中宠溺的笑让我失神。
他抬手为我摘下眼刘海上的金色雨片,上面居然有字:
「’我会记得这个鸟巢的金色夜晚’。」他大声地读给我听。
「我也是。」我心里想,舌尖泛起一丝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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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开始,很快吸引了我们所有的注意力。当AG超玩会绝地翻盘时,全场几乎同时激动地喊出声。
星河突然凑得很近,在我耳边提高音量叽里呱啦地说了好多,我只听清:「绝了!这都能翻!」
我也兴奋应和:「太刺激了!绝地翻盘!值回票价了!」
他的眼睛折射着在场地变幻的光线,像开了灯般明亮,清晰的眉眼在屏幕的侧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他双手举起伸出,犹如一棵仙人掌,我想和他击掌,结果不小心了拍到他的手腕。
我握起拳头,有点意犹未尽,他突然抓着我的手腕定好位置,再补了第二下击掌,这次稳稳的。
掌心相触的那一下,像是补上了我们以往每一次抢龙的庆贺,太让人雀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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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我们去外面透气。
卖饮料的推车前面站满了人,他问我想喝什么。我说好多人不喝了,他便从包里拿了两瓶矿泉水。
「这么贴心?」
「还能更贴心。」他拧开瓶盖递给我。
「谢谢,不愧是海王。」我接过水,直白地说。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我本来就这样啊。有的人住惯了毛坯房,还老看不起精装房。」
「精装房可以,样品间不行。」
「噗!!」他一口水喷了出来,下巴被呛得微微泛红,转过头看着我,那表情像个傻子。
「咦惹,还漏水。」我嫌弃地递过纸巾。
他接过纸巾笑着骂了一句脏话,狼狈地擦干,他把用过的纸巾团得像个海带,塞进我背包的侧袋:「别乱丢,散场再丢垃圾桶。」
「啊!!好恶心,快拿走,我这里不是临时垃圾桶!!」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