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彼此把对方看得透透的，知道对方的种种小心思，或者说各种龌龊心理。这种感觉并不好受，甚至害怕对方，对方的某些言行也令人“心中作恶”。比如方鸿渐害怕苏文纨说出他的博士头衔是买来的，害怕他与鲍小姐之间的龌龊被公之于众；而苏文纨那首自鸣得意的诗，方鸿渐也指出是抄袭自德国十五六世纪的民歌（折扇落款是王尔凯，方当时不知为苏所做）。
从为人处事来看，方鸿渐虽能看透人情事故，却不擅交际，或者说不愿、不屑过多过深交际。所以他不喜欢苏文纨的各种做作和手段，比如将方鸿渐、赵辛楣、曹元朗三个男人玩弄于鼓掌；比如破坏唐晓芙与方鸿渐的交往，要唐不要赴方的饭约，后来还把船上的事、方前妻的事告诉唐等等。
其实，方鸿渐也曾亲口解释过为何不喜欢苏文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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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姐，你听我说。你表姐是个又有头脑又有才学的女人，可是——我怎么说呢？有头脑有才学的女人是天生了教笨的男人向她颠倒的，因为他自己没有才学，他把才学看得神秘，了不得，五体投地的爱慕，好比没有钱的穷小姐对富翁的崇拜——”
(唐:)“换句话说，像方先生这样聪明，是喜欢目不识丁的笨女人。”
“女人有女人的特别的聪明，轻盈活泼得跟她的举动一样。比了这种聪明，才学不过是沉淀渣滓。说女人有才学，就仿佛赞美一朵花，说它在天平上称起来有白菜番薯的斤两。真聪明的女人决不用功要做成才女，她只巧妙的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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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男人“没有才学，他把才学看得神秘，了不得，五体投地的爱慕，好比没有钱的穷小姐对富翁的崇拜”。缺什么才需要什么。方鸿渐读过书，不觉得才学神秘，所以不稀罕。他喜欢“轻盈活泼得跟她的举动一样”的有一种“特别的聪明”的女人。“比了这种聪明，才学不过是沉淀渣滓。”
轻盈--没有心机，相处轻松。活泼--快言快语快动作，不过脑子（褒义）。
举动也轻盈活泼，是指身体年轻、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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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文中，钱老还借范小姐的心理活动表达了一种观点：“听说男人只肯娶一颗心还是童贞纯洁的女人。”而苏文纨，显然心机过重。
童贞纯洁--天真、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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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纨虽然也“会有不少小孩子脾气，她会顽皮，会娇痴。这是他一向没想到的。”
“但是不管怎样，他老觉得这种小妞儿腔跟苏小姐不顶配。并非因为她年龄大了；她比鲍小姐大不了多少，并且当着心爱的男人，每个女人都有返老还童的绝技。只能说是品格上的不相宜；譬如小猫打圈儿追自己的尾巴，我们看着好玩儿，而小狗也追寻过去地回头跟着那短尾巴橛乱转，那风趣就减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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