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当大部分庸俗的有理想的教育家对教育的理解不超过美国60年代的电影《音乐之声》,他们只看到了阳光、蓝天和绿草坪。但《音乐之声》本质上是一个去政治化、去结构性矛盾的教育童话,是肤浅的好莱坞文化的产物。
而如果你把《论语》一幕理解成为中国传统版本的《音乐之声》,那无疑是糟糕的。事实上,他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暮春游乐的风雅之事。
舞雩本身是鲁国求雨祭坛,是祭天求雨的地方,涉及到了古代的农时、水旱、天人关系。而且暮春,天气尚寒,也不可能真正下水洗澡吹风。更何况这里面参与其中,还有不少老人小孩。所谓浴和舞更多只是一种当时的宗教祭祀仪式,即雩祭。
周以农立国,祈雨之习更盛,从天子到诸侯都专设雩祭官及舞雩的女巫。根据《周礼春官·宗伯下》:“司巫,掌群巫之政令,若国大旱,则帅巫而舞雩。”而雩祭又分为“常雩”和“因旱而雩”两种。常雩为固定的祭祀,即使没有水旱之灾,也都会在固定的时间进行祭祀。《论语》这里所说的便是常雩。
曾皙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实际上,讲的是一种理想的礼乐政治。那就是长幼有序(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天人和谐(浴乎沂,风乎舞雩)、人心从容(咏而归)。
庸俗的人看到的是,老师带学生去草坪上玩,一起跳舞,真美好。这是把教育抽离出一切结构性力量,变成一个审美消费品。而孔子和曾皙看到的是:在一个国家相继完成强兵、富民、制礼的过程之后,社会的最终的理想目标是什么,是建立一个长幼有序、天人和谐、人心从容的礼乐社会。
而这种终极理想,最终建立在三个方面上,即长幼之序(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祭祀传统(浴乎沂,风乎舞雩)、诗乐教化(咏而归)。其中长幼之序最为根本,祭祀传统、诗乐教化相继次之。
